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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毒杆菌有多“毒”?  

2013-08-13 13:35:48|  分类: 外滩画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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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风波不断的食品安全领域又爆出一颗重磅炸弹。新西兰恒天然公司宣布2013年5月生产的三批浓缩乳清蛋白粉检出肉毒杆菌,质检总局要求进口商立即召回可能受污染产品。根据目前公布的消息,雅培、多美滋、可口可乐以及娃哈哈等多个知名品牌旗下的产品均被波及。那么肉毒杆菌究竟是何方“神圣”?它分泌的毒素到底有多毒呢?


肉毒杆菌有多“毒”? - 日色提 - 科学的快感
显微镜下的肉毒杆菌

奶粉里怎么会有肉毒杆菌?


根据恒天然公司的通报,早在今年3月,公司在澳大利亚某工厂使用的浓缩乳清蛋白中检出梭菌属微生物。在微生物的大家庭中,梭菌属是一个相当大的子类,包含数百位成员。有些成员对人体无害,但有些却会分泌致命的毒素。不幸的是,经过进一步确认,恒天然在样品中发现了肉毒杆菌存在的痕迹,而一些特定类型的肉毒杆菌所分泌的肉毒素堪称毒药之王。这也进一步放大了此次污染事件的恐慌效应。


恒天然在细究污染事件发生的根源时,发现新西兰北岛怀卡托地区豪塔普工厂的管道里存在微生物异常。公司解释称,这一管道系临时使用,常规清理措施难以未能全面杀灭其中的有害微生物,导致管道不够清洁,进而发生浓缩乳清蛋白污染事件。


这种致命毒素的产生者其实遍布在人类的周围。如果在土壤、淤泥和动物粪便的样本中寻找肉毒杆菌的踪迹,几乎一查一个准。除此之外,这种细菌还可以食品、农作物、水果、海产品、昆虫及禽类为媒介四处传播。食品的生产环节虽然洁净度要求很高,但并非绝对的无菌,如果清洁环节出了差池,便会进一步加大产品被污染的风险。


肉毒杆菌的前世今生


相比大肠杆菌和沙门氏杆菌等常引起食物中毒的细菌,肉毒杆菌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不过究其历史,它第一次为人所知正是一次食物中毒事件所致。


1896年的一天,比利时的一个小村庄正在举办一场热闹的乡村音乐会。人们在欣赏曼妙音乐的同时,还佐以可口的火腿。不过一场导致23人发病,3人死亡的严重中毒事件很快接踵而至。经过解剖死者的脾脏以及对食物进行排查,法医在其中首次分离到了一种能形成芽孢的厌氧菌。因其首现于肉类食物中,故而得名肉毒杆菌。


现在我们知道,肉毒杆菌厌氧的特点意味着这种细菌只能在没有氧气或者氧气浓度极为稀薄的地方存在,而芽孢则赋予其顽强的生存能力。就肉毒杆菌本身而言,其生命力与其他细菌基本无异,湿度、温度以及酸碱度等环境条件变化幅度稍大便会引起大量死亡。通常情况下100℃加热一段时间就会统统死翘翘。因此在日常生活中避免肉毒杆菌中毒的最有效的方法是远离不安全的食品加工方式,多吃熟食。


不过,芽孢神一般的存在给了肉毒杆菌在条件适合的情况下死灰复燃的机会。芽孢可以理解为休眠状态的细菌。这种状态下的细菌会穿上由特定蛋白质和糖类组装而成的软猬甲,对环境的抗性特别强,面对煮沸、紫外线等常规灭菌手段丝毫不惧,而且一有机会便会转变为繁殖体,大量增生并分泌毒素。


史上最强的毒素


肉毒杆菌的兄弟连共有七名成员,其中有四个能产生肉毒素。以往认为肉毒杆菌中毒多因其隐藏于肉类之中,实际上就目前的研究看,“肉毒”二字早已失去其原有意义。有研究者分析了美国236起肉毒中毒爆发案例中的可疑食物。蔬菜类占57%、鱼制品占15%、水果12%、调味品8%、其他制品(牛肉、猪肉、嘉钦、牛乳制品等)仅占9%。中国的饮食结构与美国相差较大。肉毒素中毒的病例大都由植物性食品,特别是家庭自制的豆类发酵制品如臭豆腐、豆瓣酱、豆豉引起。而日本与俄罗斯等地的中毒则多因鱼类制品所致。


在肉毒杆菌分泌的毒素中,毒性最强同时研究也最为充分的是是A型肉毒素。1920-1960年代间,科学家一直致力于分离纯化并研究这种毒素的性质。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其毒性。一名60千克体重的成人,只需要0.1微克(千万分之一克)即可导致其死亡。而且毒素具有较强的耐酸性,不但胃液无法破坏其毒性,胃肠道的蛋白酶也对其无计可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肉毒素的耐热性较差,只要煮沸10分钟或者80℃维持30分钟,即可确保无虞。


在此次奶制品污染事件中,检出肉毒杆菌的确是一件挺危险的事儿。因为奶粉的食用者大多是婴幼儿,这部分人群的肠道菌群正常生态尚未建立完成,抵御外界有害细菌的能力并不强,而且冲泡奶粉时,水温并不高,维持时间也较短,难以利用高温杀灭病菌。在这些不利情况下,一旦肉毒杆菌潜入至肠道等相对缺氧的环境,便有可能生长繁殖并分泌毒素,导致中毒。


岁月也是一针肉毒素


就像很多高新技术常常先应用于军事领域一样,肉毒素也不例外。传说二次大战期间,纳粹盖世太保的头目海因里希正是被一颗含有肉毒素的炸弹击中,而最终一命呜呼的。而在一些以披露政界秘辛为噱头的书籍也曾披露,美国中央情报局一直企图用肉毒素来刺杀古巴前领导人劳尔·卡斯特罗。


肉毒素在这些未见诸于正史的轶闻中究竟扮演何种角色,依然是掩映在历史长河中的不解之谜,而它的美容效应却早已吸引了诸多爱美人士去挨上一针。事实上,很多明星在被问及为何在“逆生长”时,他们常以保养得当或天生丽质来搪塞,但大S在她的《揭发女明星—美容大王2》一书中曾公开写到,娱乐圈中的很多人都是肉毒素的忠实拥趸。


人们常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刻在脸庞上的斑驳皱纹就像一幅描绘青春不再,韶华远去的挽联。然而,在肉毒素的作用下,这些皱纹也能舒缓开来,奏响新生之曲。


皱纹产生的原因很多,颈部颈阔肌长期伸缩会出现体位性皱纹。皮下组织脂肪、肌肉萎缩时,在重力的作用下会出现重力性皱纹。而面部的抬眉纹、眉间纹、鱼尾纹、口角纹和唇部竖纹属于动力性皱纹,肇因主要在于相关的表情肌。这些肌肉的两端都与皮肤相连,长期过度收缩的话,皱纹即会产生。


肉毒素如何与除皱联系起来,还有一段很巧合的经历。1987年A型肉毒杆菌毒素正式用于临床治疗,诸如斜视、眼肌痉挛、面部抽搐、肌肉痉挛性斜颈及痉挛性发声困难等疾病,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1989年在美国被正式批准为新药,主要用于12岁以上肌张力障碍性疾病的治疗。到了1992年,一位细心的加拿大眼科医生在利用肉毒素治疗斜视时,无意间发现患者眼角周围的皱纹消失了,自此肉毒素通往美容领域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现在我们知道,中枢系统传出的神经信号并不能直接令肌肉运动,而是在神经末梢与肌肉的连接处,通过释放乙酰胆碱将神经信号转化为化学信号,进而刺激肌肉运动。肉毒素的作用如同一条拦河坝,抑制了乙酰胆碱的释放,进而阻断了神经信号的流动。这样一来,就解除了神经系统对肌肉的控制权。除皱治疗时,在合适位点注射了肉毒素后,过度收缩的表情肌因为麻痹而舒张,皱纹自然就减弱或消失了。


除了除皱,肉毒素还可用于整形。比如,有些人由于提升上嘴唇的肌肉力量过强,他们在笑的时候总会露出牙花子。这让人看起来颇有几分血盆大口的感觉。针对这一点,只需在提上唇鼻翼肌止点每测注射适量肉毒素即可解决。还有一些姑娘,本来生就一张玲珑瓜子脸,但由于爱吃零食导致两侧的咬肌非常发达,活活变成了四方脸。这时只要在咬肌处注射几针肉毒素便能让咬肌明显萎缩,也不影响咀嚼功能。


肉毒素除皱的治疗过程非常快捷,只需耗费十几分钟。基本上不会给患者造成痛感,也不会有明显的肿胀和淤血症状。其治疗剂量仅为中毒剂量的1%,因此安全性也有相当的保障。不过肉毒素并非十全十美,在安全注射剂量下,它的作用是可逆的,虽然起效较快,但注射半年后,神经突触新芽的形成以及神经-肌肉信号传导通路的重建,使得皱纹或原有症状逐渐又故态复萌。这时需要重新注射以维持疗效,就目前的临床观察,只要注射部位和用量准确,反复注射治疗似乎并不会产生永久性的失神经效应。


需要注意的是,美容治疗用的肉毒素并非一种保健品或化妆品,而是拥有国家批准文号的药物。因此为了用药安全,首先应当选择具备相应资质的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其次在治疗之前,患者应对肉毒素的适应症与禁忌症有充分的了解。比如重症肌无力病人本身就存在严重的“神经-肌肉信号传递障碍”,因此严禁使用肉毒素。另外有一些药物——如奎宁、氨基甙类抗生素等——可增强肉毒素的作用。患者在服用这些药物期间,应谨慎使用肉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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